米洛斯·福曼

對抗體制的個人

福曼只有一個偉大的主題，而他在兩個大陸、兩種政治體制下各找到了它一次。在捷克斯洛伐克，那是委員會的小型暴政——消防隊、舞廳、將尋常人的欲望壓扁成鬧劇的地方官僚機器。在美國，那是大型的暴政——收容所、法庭、將一個難搞的人歸檔為「失序」並用藥物讓他安靜下來的機器。他能將同樣的論述從一部共產時代被禁的諷刺作品，延續到一部奪得最佳影片的巨作，並在他兩次認真對待美國版本時都贏得奧斯卡最佳導演獎，這是一位失去了語言卻保住了主題的流亡者身上罕見的案例。

從恰斯拉夫到哥倫比亞

他於1932年2月18日出生於恰斯拉夫，進入了一個被這個世紀摧毀的童年：他的母親於1943年在奧斯威辛集中營被謀殺，他的父親於1944年死於米特爾鮑-多拉集中營，而他後來才知道自己的生父是一位倖存的猶太建築師。他在波傑布拉迪寄宿就學，與瓦茨拉夫·哈維爾同校，隨後在布拉格表演藝術學院學習編劇。他的捷克新浪潮時期作品簡練而犀利：《黑彼得》(Black Peter,1964)、Loves of a Blonde (1965)與《消防員舞會》(The Fireman's Ball,1967)，最後一部被解讀為對政權本身的諷刺，並在華沙公約組織的坦克駛入後遭到禁演。1968年布拉格之春期間，福曼人在巴黎；他的片廠以他在國外為由將他解雇，於是他流亡至紐約。

美國起初幾乎拒絕了他——《逃家》(Taking Off,1971)惡評如潮——直到《飛越杜鵑窩》(One Flew Over the Cuckoo's Nest,1975)橫掃五項奧斯卡大獎，才確立了他的地位。他選擇改編而非原創：搖滾音樂劇《毛髮》(Hair,1979)、格局龐大的《爵士年代》(Ragtime,1981)，然後是《阿瑪迪斯》(Amadeus,1984)，該片贏得八項奧斯卡獎，也為他贏得第二座導演獎座。他晚期的作品為聲名狼藉之人辯護——The People vs. Larry Flynt (1996)在柏林奪得金熊獎，以及《月亮上的男人》(Man on the Moon,1999)。他自1978年起在哥倫比亞大學教授電影，2018年於丹伯里辭世。

數字怎麼說

我們的資料庫將福曼列為所有導演中的第39名，在11部作品中綜合得分15.41——而這個總分的形狀是兩座山峰與一片平原。《飛越杜鵑窩》位於第28名（4.63分，被我們12個資料來源引用），《阿瑪迪斯》位於第38名（4.33分，出現在11個榜單上）；兩者加起來幾乎是他全部的份量。此後的下滑如同懸崖：The People vs. Larry Flynt 第544名，《逃家》第883名，而那些影史學者珍視的捷克電影則散落在遙遠的後方——《消防員舞會》第2317名，Loves of a Blonde 第3572名。我們的英語資料來源所給出的評價直白且我認為有失公允：它們獎勵了兩部美國大片，卻遺忘了那些教會福曼如何觀察群眾的新浪潮小品。更廣泛的綜合評比將能縮小這段差距。

從何看起

《飛越杜鵑窩》看主題火力全開；《阿瑪迪斯》看同樣的鬥爭換上撲粉假髮登場。然後回頭看Loves of a Blonde，那個被數字低估的小巧而真實的作品，去看看這一切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