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表現主義：經典電影

德國表現主義是教導電影「光線可以說謊」的運動。當美國片廠正在打造一套旨在冒充現實的隱形風格時，威瑪共和國的導演們反其道而行——他們直接在佈景上畫出陰影，將建築傾斜到宛如一場噩夢，讓畫面呈現的是角色的錯亂，而非他所站立的那個房間。作為電影史上可以說是第一個完全自覺的藝術運動，它僅維持了不到十五年，卻改變了至今每一部恐怖片和每一部黑色電影的打光方式。

威瑪之窗

本頁面涵蓋 1919 至 1933 年，幾乎正是孕育該運動的威瑪共和國的存續期間。《卡里加利博士的小屋》（The Cabinet of Dr. Caligari，1920）以其字面意義上的手繪佈景與不可能的角度，是慣常的起跑槍響；該運動的晚期邊界則延續到佛列茲‧朗的《M》（1931）與《馬布塞博士的遺囑》（The Testament of Dr. Mabuse，1933），即使有聲電影已經到來、風格逐漸凝結成更為冷硬的樣貌，多數歷史學家仍將其歸類為晚期表現主義。其定義性的文法——扭曲的佈景設計、明暗對照法打光、風格化的表演與變形的攝影機角度——主要是五位導演的作品：Robert Wiene、茂瑙、佛列茲‧朗、保羅・萊尼與埃瓦爾德·安德烈·都彭，他們大多圍繞著 UFA 片廠運作。

它改變了什麼，又如何終結

這個運動建造了恐怖片此後一直棲身的鬼屋：茂瑙的《不死殭屍—恐慄交響曲》（Nosferatu，1922）與 Robert Wiene 的《卡里加利博士的小屋》發明了恐懼的詞彙——逼近的陰影、染病的城鎮、同時也是隱喻的怪物——而同樣的明暗對照法後來成為美國黑色電影的標準攝影風格。這種傳遞並非漸進，而是劇烈的。《M》是佛列茲‧朗的第一部有聲電影；他的《馬布塞博士的遺囑》在 1933 年 3 月 30 日被新納粹政權查禁，佛列茲‧朗於該年 7 月永遠離開了柏林，途經巴黎前往好萊塢，並於 1939 年入籍歸化。這種風格隨著它的創作者一同移民，這就是為什麼威瑪柏林的光線，最終落在了 1940 年代洛杉磯那些註定毀滅之人的臉上。

如何閱讀我們的片單

排名依據的是綜合評分，而非年代順序或聲譽，而兩者之間的落差正是此處最有趣的部分。《大都會》（Metropolis，1927），佛列茲‧朗的反烏托邦紀念碑，是該運動在我們榜單上排名最高的作品；《M》緊隨其後位居第二。《卡里加利博士的小屋》——那部可以說是一切起點的電影——在評分上僅名列第六，清楚說明了歷史上的優先地位與累積的經典分量之間的差異。入選資格是依據規則而非資料庫標籤：由於 Wikidata 的運動欄位在此幾乎是空白的，本頁面是從在威瑪之窗內於德國工作的經典表現主義導演所組裝而成，這就是為什麼佛列茲‧朗的犯罪系列電影（《賭徒馬布斯》，1922；《間諜》，1928）會與公認的經典並列——也是為什麼 G. W. Pabst 不在其中，因為他的新客觀主義屬於一個更冷硬、更晚期的威瑪。